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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13

    白夜——于意大利的七日(四)

     
     
    比萨 Pisa
    As tears go by
     
    早上十点,安坐在开往比萨中央火车站的Inter City里。
    还是有些困意,旅行的疲劳开始浮现。
    隐约听到时刻牌翻动的声音,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六月初。
     
    天色阴暗,有风微凉
    看来南部的气候,还是温和许多。
    感谢主赐给我两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希望之后的几天,也继续慈悲为怀。
     
    车厢里空空荡荡,人们似乎把心也留在了罗马。
    看着渐渐倒退的站台,对窗外说再见。
    摇摇晃晃,就闭上了眼睛。
     
                                                              
     
    发现自己似乎可以在任何交通工具上不知不觉地睡过去,连骑单车都不例外。
    靠着窗户神游是件很有感觉的事,连飘忽的梦境,都跟着颤动。
     
    睁开眼睛。
    列车正沿着第勒尼安海蜿蜒前行,沿途的风景变得疏朗生动。
    成片的云堆积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路随行。
    从拉奇奥悄无声息地驶进托斯卡纳这个意大利最美丽也最富传奇色彩的地方,一切都变得新鲜而好奇,令人心驰神往。
     
     
    AUDI坐在对面泪眼汪汪地看着,似乎在抱怨我不带它一同参观。
    心里多少有点内疚,决定带它去推倒比萨斜塔。
    然后逃之夭夭。
    满意了吧?
     
     
    这座城市如同它的火车站一样mini
    从地图上看,只要穿过Arno河,就可以望到那白色的塔顶了。
    于是收好地图,一路向北。
     
     
    穿过正在施工中的维托里奥二世广场Piazza Vittorio Emanuele II,左转进著名的步行街Corso Italia
    相当长的商业大道,琳琅满目的橱窗很是吸引脚步。
    像江汉路一样,随便拐进分叉的小巷,就闯入寻常百姓家。
    到处停满了摩托车,跟罗马神似。
    意大利在我眼里,是个属于moto的王国。
     
                                                                      
     
    径直走到Arno河,来到弯曲的梅泽桥Ponte di Mezzo
    市政厅高高地挺立,平静的水缓缓流向Firenze
    它暴涨的时候,一定面目狰狞。
     
     
    桥的对面是圣米凯雷波尔哥教堂St Michele in Borgo,环顾一周,很小。
    沿教堂前的Borgo Stretto继续前行,在第二个岔路左转Via Dini,尽头是空旷的卡巴利埃利广场Piazza dei Cavalieri,这里有圣斯特法诺骑士教堂St Stefano dei Cavalieri和卡巴利埃里宫Polazzo dei Cavalier
    几栋很别致的建筑齐集一堂,大饱眼福。
     
                                                                 
     
    左顾右盼着路边的小店铺,猛一抬头。
    白色的塔顶闯入视线。
    路的尽头,赫然矗立着由白色大理石筑成的美丽大教堂。
     
     
    三脚并作两步,奔到大教堂广场Piazza del Duomo
     
     
    眼前的画面有些出乎意料。
    在墨绿色的草地上,三座造型各异的白色建筑一字排开。
    开阔壮丽的景致,令人陶醉。
    虽然天色阴暗,依然挡不住内心的喜悦。
    传奇的小城,一见倾情。
     
     
    这座世人皆知的比萨斜塔Torre Pendente是意大利优秀的古代文化遗产,被誉为中世纪七大建筑奇迹之一。1350年完工,原本只是大教堂Duomo附属的钟楼,因为地质原因而不断倾斜,却也因此缺陷扬名天下。斜塔为八层圆柱形,古拙而又秀巧,是罗马式建筑的经典范本。塔高54.5米,平面圆形的直径为16米,从下至上,共有213个由圆柱构成的拱形卷门,皆为大理石用料,重达1.42万吨。塔内有螺旋状楼梯294级,沿梯而上至塔顶,人们可以从中央的楼梯走到任何一层的围廊上向外眺望,比萨城秀丽的风光便可尽收眼底。
    1590年,年轻的物理学家伽利略站在这里,做了那个著名的自由落体实验。这个实验的后果,即成全了自己,又成全了斜塔,可谓一举两得。
     
    恐怕人们惊叹诧异的还远不止这些。每年近百万的游客慕名而来,在目睹其“斜而不倾”的神奇同时,应该更关心意大利人苦心经营的斜塔,究竟会在哪天突然气数用尽、轰然倒地吧。
    据说如无意外,它还可以再撑250年之久。
    只要登顶的游客们别太过兴奋。
     
    所以,我离它远远的。
    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按动快门。
     
    其实乳白色的Duomo大教堂,也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与圣彼得相比,也自有一番魅力。
    只是感觉前面那个鸟笼状的洗礼堂Battistero,有点煞风景。
    旁边喧嚣的纪念品一条街,犹如另外世界。
     
                          
     
    试着从不同角度拍斜塔,果然很有意思。
     
                                                                                                                             
     
    城墙的一边是教堂博物馆Museo dell Opera dei Duomo
    有些奇特的设计,很后现代的样子。
     
                
     
    绕着城墙漫步,草地上亲热的情侣随处可见。
    在石狮的侧目下,那是另一道风景。
     
     
    坐在斜塔后面的台阶上,拿出明信片。
    不远处,一个女孩子边写信边抽泣,长发在风中飘舞。
    实现愿望喜极而泣,还是与人相约悲从中来,这些或许都有可能。
    每个景点,都有它不为人知的故事。
    在游客们纷纷作扶塔状的时候,谁会在意还有人默默注视、黯然神伤。
    过了若干年后,那也许会成为另一个传说:去安慰坐在比萨斜塔下哭泣的女孩,她就会嫁给你,永远过幸福的生活!
     
    哈哈,又发梦。
    斜塔都笑了。
     
    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投进邮箱,之后就交给AUDI了。
    它已经不怀好意跃跃欲试很久了。
    一个黑影逼向斜塔。
    连同一根罪恶的手指。
     
                                                                         
     
    像小盆友一样开心之后,天色也日渐昏暗。
    夜色中的广场、草地、教堂和斜塔,好像涂上了童话的色彩。
    迷离朦胧,远离现实。
     
                                      
     
    回行的路上,也是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路人脸上挂着微笑,洋溢着简单的幸福。
    这座城市,实在很喜欢。
     
                   
     
    要了一份刚出炉的Pizza,点了双球ice cream,只要3欧,味道很好。
    一看表居然已是六点光景,还是赶车要紧。
    遂开始边塞食物边向火车站狂奔。
    中途体力严重透支,边跑边散架。
     
    幸好及时赶到站台,眼见一大群人不耐烦地等在那里,就知道肯定会晚点。
    不出所料,我就只好傻傻地站在夜晚的小风嗖嗖中,舔着还没融化的冰淇淋。
     
     
    幻想着,一个小时之后。
    那个叫佛罗伦萨,预言里的地方。


    白夜——于意大利的七日(三)

     
    出了博物馆,沿着笔直的城墙,通向远方。
    路边站满出售纪念品的小贩,间或街头卖艺的老人和孩子。
     
    阳光愈发刺眼,开始恍惚起来。
    口渴得厉害,脚步也软绵绵。
    以至于我走到一大片圆柱底下,居然也没认出来眼前的景物。
     
    看到一座出水孔立在路边,获救般前去畅饮。
    味道很清澈,在胃里跳跃。
    被折射的光线吸引,自拍一张留念。
     
     
    转过身,正对着圣彼得广场Piazza San Pietro
     
     
    这座位于圣彼得大教堂正面、由两座巨大柱廊环抱而成的椭圆形广场,长直径 (南北向) 240公尺,是巴洛克巨匠Bernini的杰作,可同时容纳40万人,其中央是重达350吨的巨大埃及方尖碑,两侧各有一座喷泉,川流不息。
    几乎在公元一世纪此碑运至罗马的同时,耶稣首位门徒彼得也被罗马暴君尼禄所杀。之后,彼得的友人将其葬于台伯河西岸,也就是今天世界规模最大的圣彼得大教堂所在地。广场两侧各由142根石柱 (4根一排) 构成的弧形柱廊,每根石柱均约三人环抱,顶端筑有140座高3.5公尺的圣人雕像,远远观看,蔚为壮观!
     
                                          
     
    每个周日正午,教皇同学都会准时出现在梵蒂冈博物馆三楼的寝宫窗口向广场上的人群致意发表演说。这是近距离窥视偶像的最好机会,可惜偶等不到那一天,也并非宗教狂热分子。只要随便看看满大街报纸、海报和明信片里那个面带微笑亲切慈祥的老人头就安啦!
     
    于大理石柱间穿行,在广场上随意漫步,很能找到身居世界中心的奇妙感觉。
    广场上摆满了座椅,似乎刚结束一场盛大的弥撒。
    奇怪地是,这么庞大的广场,居然看不到几只鸽子,难道他们也飞教堂里祈祷去了?
     
    带着疑惑,径直插入旁边的队伍,开始向圣彼得大教堂Basilica di San Pietro靠近。
    我只能说靠近,因为排队的人群跟上午相比也有得一拼。
     
     
    过了安检门,走上西端的台阶,欣赏立于其上的圣彼得和圣保罗巨型雕像后,看到了传说中的瑞士雇佣兵——如今的教皇卫队。他们身着据说是米开朗基罗设计的传统服饰,五百年都未曾更换。忠诚如同颜色,表里如一,不可有丝毫褪却。
    偷拍两张,以飨读者。
     
                         
     
    作为世界天主教徒精神上的首都,圣彼得大教堂这座崇高神圣的殿堂,至今还是罗马旧城内最高的建筑,好像随时随地,不经意间就闯入并征服人们的视线。这座彼得遗骨所在地上的教堂,始建于4世纪的君士坦丁大帝,帝国灭亡后逐渐荒废,直到16世纪才在教皇Giulia二世的示意下开始全面复兴,建筑家Bramante、拉斐尔、米开朗基罗、MadernoBernini等人相继投入此空前绝后的浩大工程中。经过120年的不间断修建,终于在1626年正式完成。在诸多名家竭尽全力的施为下,它已不仅是崇高的宗教圣地,更是意大利艺术最伟大的结晶。教堂主体部分饰满繁复的雕刻、绘画,建筑本身则呈优雅的古十字架构图,每一细节均值得欣赏再三。
     
    我突然想起了费里尼的《甜蜜生活》。
    电影镜头里的圣彼得教堂和广场,蕴藏着惊人的气势,加上圣人雕像群的压阵,随意截取几分钟凌厉的黑白画面,恐怕都可以作为罗马和梵蒂冈的绝佳旅游宣传片。
     
    没有跟随人潮涌进教堂,而是取道侧面的小路来到后面,准备登顶。
    电梯8欧,步行4欧,我选择了后者。
    记得在通往拉萨的公路边,曾经看到过面朝布达拉宫三步一叩的老妇。
    既然是怀着朝拜的心,就应该虔诚地走到底。
     
     
    两个美国大妞在前面带路,我和一对夫妇跟在后面。
    就此开始漫漫征途。
     
    盘旋而上,大概一刻钟过后,看到前方电梯口涌出的人潮。
    心里不禁诧异,这就到了?
    原来升降机也只是上到一半。
    想想也是,米开朗奇罗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高大穹顶,总不能这么容易就上去了吧。
     
    站在通往顶端537级台阶的入口处,远远看到梵蒂冈宫顶那个著名的烟囱。只要那里冒出白色的烟雾,新教皇便宣告诞生。
    走进环形通道,隔着铁丝网,能清楚地看到下面的大殿,一群红衣主教们在忙碌地准备着,似乎将会有大动作。
    椭圆形的穹顶,透出奇异的光。
     
                                                       
     
    沿着楼梯旋转而上,幽深狭窄陡峭、看不到尽头。
    一个多小时的艰苦攀登是值得的,每一次迈步,每一次爬升,都会有新的发现。
    窗外的色彩,也开始变得层次分明。
    大教堂的圆顶,慢慢近在咫尺。
     
                 
     
    沿途尽是靠着墙休息的旅人,汗流浃背,大口呼气。
    我一咬牙,闭上眼睛,冲上巅峰。
     
     
    夕阳下的天空,在城市上空流舞。
    台伯河把陆地一分为二,这便是所有人的罗马。
    站在这里,哪怕一生只有一次,也是刻骨铭心的回忆。
    连同那片砖红色的房屋,在脚下蔓延。
     
               
     
    之后的下教堂,也同样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
    连蹦带跳,腿脚抽筋。
     
            
     
    暮色中的圣彼得大圆顶格外漂亮,透着神话的颜色。
    13座圣人像轩昂地矗立在远方,守护着整座城市。
     
     
    缓缓步入中央的菲拉莱特大门,教堂的内里和外表一样华丽无双。据说每25年的圣诞前夜,最右边常年紧锁的圣门就会自动打开,由教皇带领步入教堂,意味着升天。
     
     
    镇堂至宝共有3件。米开朗基罗24岁鬼斧神工的成名作《圣母哀子》,Bernini雕制足有一层楼高的青铜华盖,最后一件还是由Bernini本人设计的镀金圣彼得宝座Cattedra di San Pietro。赞叹之余,钦佩之意油然而生。
     
                                
     
    找个位子坐下来,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的诸神和天使。
    看到相拥哭泣的花白夫妇,那种感觉,应该是幸福的。
    天顶的光展现荣耀和威严,一切都变得肃穆起来。
     

    世界上最小的国家却坐拥世界上最大的教堂,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而它融合沉淀的,是自文艺复兴到巴洛克时期意大利最杰出的天才们的心力。所以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间里,震撼——对于每一个前来瞻仰它的人而言,都变成了愉悦的享受。
     
    站在广场中央的埃及方尖碑前,再度回望圣彼得大教堂。
    光芒开始归于平寂,画面慢慢定格。
    我的罗马之行也宣告结束。
     
     
    至高的主宰耶和华说「我创造新天新地,从前的事不再有人回想,也不再涌上心头」。
    但愿那些都是真的。


    December 08

    白夜——于意大利的七日(二)

     
     
    梵蒂冈 Vatican
    Chungking express
     
    昨天的觉睡得真好,躺在床上就立刻不省人事。
    借着那瓶不知是什么味道的意大利啤酒,如死猪般沉沉入梦。
    早上七点准时被闹钟吵醒,发现AUDI被挤下床去,sorry!sorry!
     
    匆匆喝牛奶烤面包煮咖啡夹火腿,塞满肚子,立刻出发。
    沿途根本无暇顾及罗马微寒的早晨,钻进地铁直奔A线Lepanto站。
    一看表才七点半而已,果然神速!
     
     
    今天感觉出奇得好,充满斗志,小宇宙爆发。
    亲爱的教皇老头子,偶终于要来接见你了,快点梳妆打扮迎候大驾,哇哈哈哈。
    对面谈话的两位大妈看着我不停地傻笑,一脸严肃。
    这样乱开玩笑,会不会被雷劈?
     
     
    15分钟后,横穿台伯河,来到第一站——圣天使桥Ponte Santa Angelo
     
     
    Bernini设计的这座造型独特的石桥,拥有各式各样雕刻精美的塑像,不愧是巴洛克式装饰艺术的杰作。据说桥上诸天使像中只有两座是由Bernini本人亲手完工的,如今已被移至Santa Adrea delle Fratte教堂内妥为保存,改置两座复制品于桥上。虽然如此,还是觉得实在真假难辨。
     
     
    到了罗马,也就自然认识了Bernini这位建筑天才。他几乎耗尽毕生精力,把伟大的设计、风格和作品留给罗马,到处树立起个人鲜明的旗帜。
    与教皇相比,他同样是位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至少在艺术领域。
     
    过了桥,眼前就是大名鼎鼎的圣天使堡Castle Santa Angelo
     
     
    这座外观看上去圆头圆脑、周围护墙角落筑有多边棱形的城堡,其坚固壮大的模样,看来的确是以防御为目的。它本是公元139年罗马皇帝哈德良为自己和后代子孙所兴建的陵墓,6世纪时,教皇Gregory一世在顶端竖立起持剑的大天使雕像,想以此「对抗」当时席卷欧洲的恐怖黑死病,遂有圣天使之名。目前,内部设有专门收藏从罗马到当今的兵器博物馆Museo Nazionale di Castle Santa Angelo,据说堡顶也同样是眺望罗马市区的绝佳地点。可惜又看到收费的招牌,令人扫兴。
     
    想想还真郁闷,意大利人个个都是借鸡生蛋的熟手,凡是有点名声的地方皆明目张胆地伸手要钱,一幅大言不惭理所应当的模样,偶还爱进不进呢!
     
    离开圣天使堡,右转沿着Via della Concilizione大道前进,尽头就是两国交界处的Pio ⅩⅡ广场,穿过此广场,就算正式踏进那片世界上最小的土地了。

    长统靴状绵延的意大利,境内有两个国中国。一个是靠近亚德里亚海岸山区中的邮票王国圣马力诺,而另一个位于台伯河西岸、马里奥山与加尼科洛山中间的丘陵上,就是今天的重头戏——教皇之国梵蒂冈
     
    在其0.44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有一间呈长方形的超级建筑。
    占了几乎1/8的面积,每年给自己放假66天,更敢随意将在欧洲诸多著名博物馆中被供奉在高堂里的埃及石像,顺手扔在露天庭院。
    历任老板,是教皇同学。

    没错,它就是梵蒂冈博物馆Musei e Gallerie del Vaticano
    一个不到绝对会遗憾,到了会相对遗憾的地方。
     
    我提前一个小时屁颠屁颠地奔来站于此地时,就该意识到自己还是来晚了。
    前面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地延伸到意大利境内的复兴运动广场Piazza del Risorgimento,连博物馆的大门都望不到边。只好眼巴巴地呆在原地,跟着人群做挪步状。
    果然是Top one的百分百游客扎堆景点!
    加上秋高气爽,想不排队都难。
     
    猜猜我在哪?
    包围!
    俯视
    究竟是什么引人注目?
    当然是今天开不开馆!
     
    等啊等啊等啊,前面的德国大叔不停地向老婆抱怨着,后面的一双美国小屁孩吵起架来,对面赶路的行人边看热闹边自顾偷笑。是啊,一大帮人一大早就挤在这里百无聊赖傻傻等待排队进场,自然会神情各异洋相百出。
     
    旁边那个埋头猛看旅游书目测身高150左右的日本女孩终于忍不住找我搭讪了,上来就是一句空奶挤哇!我纳闷为什么总有人把我当Japonais,于是连连摇头,条件反射地Nonje suis Chinois
    小姑娘愣了一下,我立刻改口I come from China
    她懂了,用需要费力听才能略知一二的奇怪英语腔调问我是不是也要参观博物馆。
    我心里纳闷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偶一大早站在这里做麦啊!
    她自称来自广岛,是位小学教师。我说那里曾经举办过亚运会,她立刻来了兴致,开始脱口而出起欧洲见闻来。说了一通之后,她突然问我,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一时语塞,来这里也要准备理由麦?
    偶说自己是学生,在法国留学。突然心血来潮,就一个人跑出来旅行。
    她很惊异地说自己前天才去过巴黎,那里真是天堂。
    我心想那是,满法国都能看到你的同胞们。
    突然很想问她,为什么日本总跟在美国后面跑,可你们的英语却如此糟糕。最后还是作罢,好像不太礼貌,人家毕竟只是个女孩子,又不是大使夫人。
    一瞅护照,居然是奔30的人了,打扮得还似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状,保养得实在有够水准。
     
    聊着聊着,前面的人龙终于开始移动了。
    10点一刻,偶终于踏进这家守护森严游人如织的博物馆。
    到处是摄像头和监视器,感觉身处中央银行。
    过两道安检,连皮带都脱了。
    可是还有警报连连,我找了半天,原来是手上的戒指。
    向警卫耸耸肩,他大手一挥,放我入内。
     
    沿着楼梯前行,售票厅好似海关窗口。
    左边挤满了等待放行的成批旅行团,右边是寥落的散客区。
    最外面一个通道标着大大的studient,偶两眼放光奔了过去。
    递上学生证,立刻省下4欧。
    8欧的门票,想想还是物有所值的。毕竟论艺术价值和文化意义,这里才是全梵蒂冈、甚至整个罗马最重要的地方。
    虽然比卢浮宫还贵!
     
    据说教皇格列高十四世曾经对在罗马滞留不满一个星期的游客说祝你一路平安!,而对驻足几个月的旅者说愿我们于罗马再会!
    看来想要了解这份悠久的历史遗产,走马观花肯定是不行的。
    而现在仅有半天时间的我,不走马观花也肯定是不行的。
    实在是无奈!
     
    过了狭长的通道,立刻豁然开朗。
    眼前乳白色的螺旋状楼梯,就已经很有feeling了!
    为了保存体力,偶还是跟随人流,选择旁边的电梯。
     
                   
     
    进了主厅,穿插在深邃的回廊里,注视着欢迎的雕像,享受阳光穿透的质感。
    看到有Audioguide,想想应该很有帮助,于是立刻租了一个。
    本以为要在英语或法语中备受煎熬,没想到居然发现了中文的语音介绍,出乎意料地清晰,相当人性化的服务,果然有大馆风范!
    于是欣然投身于漫长的艺术与历史之旅。
    不亦乐乎。
     
     
    沿着导游路线图,首先来到埃及馆Museo Egizio
    这里自然而然是人们深感兴趣的地方,陈列着大量文物石刻雕塑器皿,其中不乏分量十足的木乃伊和干尸。不时引来惊叫连连,和闪光灯一片。
    夹杂在一群小学生之中,真是哭笑不得。
     
    这是块十分著名的石碑,上面有三个法老,和一位神。
    有点像中国的甲骨文。
    掌管铸铁及兵器之神。
    阴间的守护者底比斯。
    农业之神某某某(实在是不记得了!)。
    精致的无头仕女雕像。
    托着一位法老,群褶上写满铭文,据说是镇馆之宝。
     
    这种图案,让我想起了犹太人。
     
    大头娃娃。
    内部颇具艺术性的木馆。
     
    完整木馆像。
     
    情书?
    专为女性定制的木馆。
     
    Couple!
     
    想知道这些瓶瓶罐罐里,放得是什么吗?
     
    据说是用来盛放掏出的内脏和灵魂。
     
    拜托,请不要打扰偶休息!
     
    这位索性遮起脸不见人。
    成群结队的石刻,很是喜欢!
     
    这个相当Q
     
    阴郁就是这样炼成的。
     
    很正派的面孔。
    印地安加埃及混血?
     
    看上去像是类似潘多拉之盒的东西,不由产生占为己有的想法,果然够邪门!
     
    驶向冥国的渡船。
     
    分裂。
     
    投射。
     
    偶自拍。
     
    寂寞的海神。
     
    很有名的某神,一时记不起姓名。
     
    连同这位女士。
     
    色彩。
     
    这位仁兄,怎么看怎么可爱!
     
    猫之于埃及,地位崇高而神秘。
    法老牌电饭锅?
     
    附体的猫,灵异啊!
     
    COOL的鹰。
    沿途经过Cortile della PignaGalleria ChiaramontiBraccio Nuovo三个陈列希腊雕刻和绘画以及罗马时代美术品的展馆,收藏的确颇具规模。
     
     
    靠着窗户休息,不远处就是圣彼得的大圆顶,想到今天就要登上去,不禁开始眩晕起来。
     
     
    下了楼梯,通往历任教皇亲自参与收藏的Museo Pio Clementino雕刻美术馆的走廊里,挤满了人,这个遍布塑像的过道,成了暂时歇脚的理想之地。
     
     
    走进呈环状的喷泉庭院里,各种各样著名或别致的雕刻作品应接不暇,冲击着感官。
    很多似曾相识,其他则充满惊喜。
     
    雄狮宝座
     
    护卫者阿涅斯
    持火炬的光明女神
    阿波罗像。
     
    亚马逊女战士。
     
    海克力斯斩杀妖女美杜莎。
     
    圣洁天使多里弗洛。
     
    断臂的美神。
     
    郁闷的海神大叔。
     
    特别是这尊海蛇吞噬特洛伊祭司父子那座拉奥科瓮特雕像,精妙绝伦,十分传神!
     
    之后进入收藏罗马之前的古伊特拉斯坎文化为主的Gregoriano Etruscos陈列馆里,玻璃窗里的小玩意也是颇具玩味。
     
     
    匆匆经过紧闭的铁门,冷不防瞥到被囚禁的神灵。
     
     
    依次穿越Galleria dei CandelabriGalleria degli Arazzi两个很有分量的展馆,里面的雕塑和穹顶壁画皆相当出彩。
     
                                                                              
     
    在专门展出各种古地图的Galleria delle Carte Geografiche,我无暇顾及那些挂在墙上的古代意大利半岛,而是感叹头顶金壁辉煌的天花板彩绘,这种大范围地铺陈展示,实在是富有而奢侈的极端表现。
     
     
    不知不觉晃到Galleria Pio V里,看到一些精致的小器物,原来教皇大人也有收集奇形怪状的癖好。
     
     
    穿过一条长长的空中楼阁,看到下面的巨型停车场。不愧是来参观博物馆的,车停得都很有艺术感,不容易啊!
     
     
    经过展出各年代宗教画的Pinacoteca陈列室,举目皆是以各种方式救世的基督耶稣。
    坐下来静静地瞻仰,会被深深地触动。
    宗教的力量,不仅仅在于宣扬。
    相信,便得救。
     
     
    终于来到了连续四间绘满壁画的拉斐尔室Stanze di Raffaello
    天才的特征在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周围的认同和赞誉。
    过人之处,始终不会褪色。
     
     
    看看表,已经下午2点了。
    我兴致勃勃地走了四个钟头,还真是不知疲倦。
    于是去附近的快餐店要份Pizza + ColoMenu
    就地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教皇的不败金身在对面怔怔地盯着我,他身后的窗外,不知是否又在扩建?
    这个弹丸之地,应该是寸土寸金吧。
     
                   
     
    半个小时后,极不情愿地接着前行。
    压轴戏就要揭晓,心情有点紧张。
     
    前方大概100米的画廊,是现代美术收藏馆Collezione Arte Rellgiosa Moderne
    时间还算充裕,于是不紧不慢地驻足欣赏起来。
     
     
    在众多作品中,迷上了萨尔瓦多·达利。
    超现实的世界里,人往往容易迷失。
    寻找和救赎,成了永恒的主题。
     
     
    不辞万里,只要上了前面的台阶右转,偶就要见到传说中的那间屋子,修成正果了。
     
     
    1377年法国的阿维尼翁归还教皇厅之后,梵蒂冈宫Palazzo del Vaticano便成为了教皇固定的居所。这座拥有1400间以上的房间和礼拜室的巨大宫殿里,除了教皇厅和教皇卧室,其他20多个房间包括博物馆、美术馆、雕塑馆、图书馆等,即为陈列欧洲最为重要的文化与艺术遗产。其中倍受世人关注的,当属西斯庭礼拜堂Cappella Sistina
    它是1473年由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做为教皇圣庙修建的,陈列有米开朗基罗所作,被称为
    绘画史上神曲」的《最后的审判》及由圣经《旧约》为题材的《亚当诞生》、《原罪与失乐园》和《诺亚方舟》等。
     
    来到这座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大厅,不能video,不能photo,不能席地而坐,不能大声喧哗,不能随手触摸,也不能聚众讨论。总之四面八方的来回巡视的警卫们,无非做两件事情,留你老老实实地驻足观看,或者劝说你马上离开。
     
    我找到最中央的位子,在周围人掩护下,抓个空隙,鬼鬼祟祟小心翼翼地偷拍起来。
    持相机的手,在墙上诸多神灵的注视下,颤颤微微。
     
     
    站在原点认真听着耳机里的讲解,从完成这些杰作的奇闻轶事到甄选新任教皇的流程,瞻仰着大师们千变万化的表现技法。宗教对整个欧洲的影响已经渗入每个生活的细节,而艺术则为它妆点着光鲜亮丽的外衣,成就天人合一的气势与威严。
     
    这些从屋顶到墙上的故事画面中,最吸引人的无疑是米开朗基罗耗费四年时间绘成的天顶壁画,色彩、构图和细微之处无不展露大师风范。据说他为了一直躺着完成壁画,以至于连看信的时候都必须举过头顶,仰着头才能阅读。看来世界上没有勤奋的天才,只有天才。
     
     
    回去之后,偶下定决心要恶补西方艺术史。
     
    慢慢步出拥挤的大厅,脑子里东西开始膨胀,有点混乱。
    走到拐角的尽头,终于来到梵蒂冈的邮局,两个窗口,一个邮筒,简单而对称。
    于是如释重负地买了若干邮票和明信片,找个位子坐下来书写。
    在神的地盘上涂字,一笔一划不敢怠慢。
     
    最后跟周围人一样,兴奋地从那座著名的旋转铜廊呼啸着冲下。
    某一霎那,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时光,在这里,开始倒流。
     
     
    抬头仰望天窗,整个世界似乎就微缩在眼前。
    透过蓝色的玻璃,能隐约看到飞过的Angel-A
    又是个发梦的好地方!
     

     
    整整六个小时,我绕这座宝库一周。
    除了疲惫、满足、深刻的记忆,其他都是一知半解的疑惑。
     
    遗憾是再度返回的最好理由。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放弃那些著名的壁画装饰。
    去仔细搜寻蜡烛台上或者挂毯里,是否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December 02

    白夜——于意大利的七日(一)

     

    首先要感谢Ryanair和EasyJet这两家航空公司提供的40欧往返机票,此项善举使偶有充足的预算可以放心地预订星级酒店而不必再对青年旅馆耿耿于怀。当然,廉价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得不牺牲两个夜晚在机场里就地扎营苦苦守候该死的check-in。
    其次要感谢我本人,能够说服自己毅然逃课七天来完成全部旅程,背起行囊说走就走,并且努力成为一名朴素又低调的背包客,认真记录沿途的人文风光和心得体会。
    最后感谢仁慈的主,让我有惊无险地从传说中充满邪恶与黑暗的意大利平安回归,全身而退。

    时间跳回2006年11月21日,星期二。
    多云,有风。

     

    巴黎 Paris
    Days of being wild

    要不是必须在凌晨7点前赶到荒郊野外那个不知名的小机场,要不是每小时只有一班准点开走的Autobus,要不是地铁只在5点半之后开始运行,我死都不会在巴黎过夜。
    这座城市,有太多美好而不堪的回忆。
    甚至会产生莫名的恐惧。
    好像患上了被害妄想症一样,神经质般的敏感。

    出发前,Yanbo同志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为我送行,还拿出伏特加劝酒,犹如奔赴刑场般壮烈。
    说说笑笑,大快朵颐,互对时间,查看车票,跨上背包,系好围巾,整装待发。
    一切都井然有序,不能出差错。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墙上的照片反射出奇异的光。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将会面对陌生的国度。
    和一段新的未知的回忆。

    法国已经进入冬季了,至少夜里是。
    口中呼出的白气,会立刻蒸发不见。
    地上的雨迹还未褪色,倒映着昏黄的路灯。
    寒风吹起落叶,在空中划着弧线,像是那些熟悉的漫画。
    这个时候,我额头应该挂着一条长长的线。
    拍拍脸,提醒自己是去旅行,不是跟人决斗,应该调整好心情。
    恩,冲着路边的猫吼一声,然后简单快乐地出发。

    开往巴黎的TGV上,看着旅行指南里的图片,反复比较计划的路线,预想可能出现的意外,考虑及时应对的策略。
    如果不立志投身于虚荣缥缈前途未卜的电影艺术工作者们的洪流中去,我应该会成为一名优秀称职的导游。
    独自一人,或者找个伴。
    一直走下去,不作停留。

    出了Austerlitz,路边的电子海报栏耀眼夺目,橱窗里Channel和CD的冬季新款妩媚奢华,在model身上暗自较劲。
    巴黎的汽车从来不会让道,呼啸着擦肩而过,留下惊魂未定的路人。
    抬头看着某幅招贴画,气质高贵的Audrey tautou搭着一位俊俏男子的肩膀,看来又有新作即将上映。

    沿着那座熟悉的桥前行,已经记不清楚是第几次经过这里去对岸的Gare de Lyon了。
    脚下的塞纳河毫无声息地穿流着,远方的巴黎圣母院灯火辉煌。
    岸边的帐篷里,某人正弹着吉他。
    幽暗的路灯下,有情侣拥吻。

    夜色中的巴黎,富有独特的魅力。
    在阴暗的彼端,是大片流光异彩。
    沉寂、狂野、含蓄,而热情奔放。
    让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大笨钟敲到12下,我独自坐在候车厅里。
    成群结队的黑人青年提着录音机,于警察默默的注视中,在上上下下的电梯里徘徊。
    那个阿拉伯人抱着行李睡得很香,长大嘴巴,帽子歪在一边。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大口咀嚼汉堡包,生菜叶的碎屑落在发亮的皮鞋上,左边上衣口袋里插着一本小说,开头的字母是大写N。
    旁边带着孩子的妈妈在看报纸,每翻过一面,她都会皱皱眉头。
    对面老太太脚下的狗总也不安分,扑闪着眼睛,似乎对我的围巾充满好奇。

    某一瞬间,人们能看到很多细节。
    那些可能被放大的东西,往往被轻易忽视。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努力睁大好奇的眼睛,试图感知整个世界。

    回复着一条条慰问和叮嘱的短信,感觉还没有被完全遗忘。
    手指暴露在彻骨的寒风里,开始有节奏地微微颤抖。
    如果为那部8mm的摄影机找到合适的胶片,我会拍下此刻的全部。
    在很多年之后,放给自己看。
    一定特别有趣。

    手机里的音乐从A听到Z,我开始数羊。
    一点钟的时候,广播里突然说火车站即将关闭。
    警察和工作人员开始蠢蠢欲动,用眼神示意我们迅速离开。

    5分钟之后,整个大厅空空荡荡。

    我和其他等车的旅客夹杂在乞丐和无家可归者之间,尴尬地对视。
    把所有牢骚抱怨不满愤怒的词汇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也依然于事无补。
    大家在寒风里蜷缩着,不时跺着脚,开始搭讪聊天,或者窃窃私语。

    我一时手足无措,还有四个多钟头,该如何打发?
    抢墙角流浪汉的睡袋,去还没关门的café喝上一杯,还是兴奋地夜游巴黎。
    那样,只会让时间更加缓慢。

    就在我望着天空发呆的时候,救世主出现了。
    Monsieur. Jacques de Kera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叔,刚送完朋友出来,看上去和蔼可亲。
    在一群白色棕色黑色皮肤中,他发现了一张茫然的亚洲面孔。
    于是主动过来善意地问我,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我用法语回答,在等早上去意大利的班车。

    就这样开始攀谈起来,从旅行见闻到法国电影,渐渐知道他老家在古巴,却于巴黎长大。
    还得悉他不久前去过香港、澳门、越南、新加坡和中国的上海。
    而且,他有一口流利的英文,还通晓意大利和拉丁语。
    似乎无所不知,身份诡秘。

    他看看表,对我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他家过夜,车停在不远。
    我突然警觉起来,某些画面开始闪回。
    有个声音大叫着,安全第一!

    可是在寒冷的冬夜里,在乱糟糟的巴黎火车站外,除了发抖我别无选择。
    去就去,大不了拼命。

    于是屁颠屁颠地跟着,钻进路边一辆老爷车里。
    有只小狗跳到我怀里,吓得半死。

    还没系上安全带就到了,原来就在巴士底附近。
    穿过大街小巷,是间不错的公寓。
    大片的百合花和玫瑰簇拥着楼梯,像是富足的中产阶级。

    我很喜欢他的房间,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相框,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纪念品。
    非洲的木刻,泰国的铜佛,越南的斗笠,和西藏的檀香。
    在客厅的角落,有成堆的唱片。
    一只狗两只猫,构成他生活的全部。

    参观了隐蔽的工作间,才揭晓他的真实身份。
    styliste,et chanteur。

    他拥有自己的品牌,所有设计完工的成衣上都有一个醒目的J。
    我快速扫视那些堆积的作品,看中了一双鞋子,上面的花纹让人浮想联翩。

    他递给我一张印有他头像的CD,然后打开电视。
    Canal+里正播放着关于他的采访片断,还有他演唱的Chanson和Jazz,近乎全才。
    我很喜欢那首C'est Paris。
    舒缓的曲风,令人陶醉。

    边喝咖啡边聊天,最后倒在沙发上。
    那个晚上,我做了奇怪的梦,自己从高空摔下来,丢失了所有记忆。
    于是开始寻找。

    闹钟把我从迷乱中拽出来,蹑手蹑脚收拾好东西,不想再打扰这位好心的先生。
    他的猫冲我叫,先生醒了,叫我等一下,他开车送我去地铁站。

    跳下车,不停地说谢谢。
    他拍拍我的肩膀,祝一路顺风。
    我告诉他会在Vatican给他寄张明信片,写着God be with you。
    他笑着说,you too。

    穿行在巴黎地下迷宫里,还在回想这段奇异的经历。
    Monsieur. Jacques,Monsieur. Incroyable!

    沿途看到陈可辛的《如果爱》,突然停下来。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哪里?
    原来如果,真的只是如果。
    转身离开。

    乘一号线到Porte Maillot,诺大的place就我形单影只。
    猛回头,发现有位仁兄正躺在拐角的睡袋里发梦,N大的登山包丢在一边,真是羡煞旁人。

    我反复告诫自己,下次旅行一定要带着那东西,再沉也扛着,总有救命的一天。
    比如现在。

    钻进开往机场的巴士,靠着窗户坐下。
    拥挤的乘客们散发出温暖的气味,很容易昏昏欲睡。
    我总在刹车时醒来,隐约看到头灯忽闪的晃动,照亮前方漆黑的路面。
    像极了大卫·林奇的《妖夜慌踪》。

    被司机叫醒,告诉我到了。
    跳下车,打了个寒颤。
    看到竖立着Aéroport de Paris Beauvais的牌子,看来是这里没错。
    爱尔兰的航空港居然也开到巴黎,不知道法国政府做何感想。
    不过跟Air France的价格相比,它确实太赋诱惑力。
    拖着行李的人潮,足以说明问题。

    递上Booking confirmation,道声bonjour。
    对方也睡眼惺忪地回声bonne chance,然后把登机牌连同护照塞进我手中。

    过了安检,躺在候机厅的座椅上。
    感觉那坐同巴黎一样伟大的城市,已经迫在眉梢。

    看着飞伦敦的乘客离去,看着飞马德里的乘客离去,看着飞法兰克福的乘客离去。
    隐约有种晚点的征兆。
    对于廉价航空而言,这是家常便饭,不需要解释。
    对于选择了廉价航空的旅行者而言,也是司空见惯,只需要耐心等待。

    还好,只推迟了半个小时,不算太糟。
    登上飞机,放好行李,坐下来。
    耳边一会就被Ciao和Buon giorno的嘈杂声所占据,渐渐再度失去知觉。
    Si,c'est Italien。

    这架BOING的 737,还是比AIRBUS的A300稳定。
    至少起飞的时候,耳膜在轰鸣中,少了些许隐隐作痛。
    今天的巴黎天气很好,阳光灿烂,看不到云朵。

    戴上墨镜,塞进耳机。
    留下一片漆黑。

    我的旅途正式开始。

     

    罗马 Rome
    Ashes of time

    睁开眼睛,就看到连绵的Alpes山。
    遍布积雪的峰顶,在阳光的反射下,变成可口的ice cream
    好想打开舱门跳出去,不带降落伞也行。
     
    想想自己的幼稚可笑,或许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转过头,旁边酣睡的西班牙帅哥,口水快掉到地上。
    被他女朋友看到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广播说,十分钟后即将抵达罗马。
    这句从意大利人口里蹦出来的奇怪英语,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不禁对自己的听力产生恐慌。
     
    望向窗外,看到云层下面成片的建筑,一圈一圈,以每座高耸的城门为中心,向远方扩散。
    Italy
    ,据说很China的一个国家。
     
    意大利这三个字,总会让人浮想联翩、然后肃然起敬。
    从帝国、元老院、角斗士、征服、扩张、疆域、拜占庭、王权,到中世纪、宗教、哲学、文艺复兴、壁画、雕塑、建筑和歌剧。从凯撒、屋大维、但丁、达芬奇、马可波罗、哥伦布,到墨索里尼、教父、黑手党、费里尼、帕瓦罗蒂和足球天才们。
    那些冗长的词汇恐怕只有在百科全书里才能一一列举。
    而且没有尽头。
     
    这个1861年才真正实现统一的国家,却是欧洲最为辉煌与荣耀的历史象征。
    它的利刃和鲜血,染红过整个大陆,渗入地中海。
    而作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永恒之城——罗马,她2500年的伟大历史,留下了堪称无价之宝的艺术遗产,沉淀了太多文明的延续与传承,给我无限的期待。
     
    想到上述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
    即将要面对的是近两百座各式风格的教堂、广场和数不过来密密麻麻的景点,实在是来势汹涌不可阻挡。
    翻来覆去搜索着国家地理的介绍,把五星推荐全部划出来,看样子也足够走个把星期的。
    严格意义上讲,我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在此停留,还要忍痛割爱抽出一整天去光顾梵蒂冈连同那个超级耗时的博物馆。
    窗外突然阴云蔽日,开始飘起小雨。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1035分,飞机降落在Rome Ciampino机场
     
    意大利人比法国人还不紧不慢,我眼睁睁地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乘客收拾好行李排着队挤出舱门,竟然花了半个钟头。
    下了悬梯,才发现已然放晴,雨后清新的空气,多少让人心情舒畅。
    停机坪上尽是RyanairEasyJetAir BerlinHLX的标志,看来这里离市区也相距甚远。
    深深吸口气,开始暴走的一天。
     
    匆匆窜出到处施工的机场,望着吊车从头顶飘过,搭Cotra bus赶去地铁A线的终点站Anagnina,那里通往罗马中央火车站Stazione Termini——离我预订的酒店最近的地方。
    售票员是个年轻的帅哥,面带微笑,看上去有些腼腆。旁边站着司机模样的大妈,双手叉腰,仔细一看居然是飞机上的空姐,真是匪夷所思!
    心里暗自佩服廉价航空果然厉害,一人多用服务到底,不省钱都难。
     
    车上的黑人大哥拖着位黑人大嫂,一脸镇定。
    他们的背包是我见过最NB的,插满了花枝招展般的各国国旗,欧洲亚洲非洲美洲一个都没落下,够炫耀的。
    跑这么多地方,难道是出来躲债的?
    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看着沿途衰败的郊区风光,确实有种梦回故里的感觉。
    罗马明显比巴黎破旧,小楼连着窄屋,平房靠着矮墙。
    路况也是坑坑洼洼,积水涟涟。
    果然有中国某些大省会的风范!
     
    下了车,居然看到久违的彩虹。
    确定那是众神的欢迎式,兴奋地拿出相机,可惜太过遥远,只能傻傻地看。
    旁边的孩子大呼小叫,我也跟着起哄。
    转过身,发现迷路了。
    其实也就是在停车场里来回转悠,却始终找不到地铁入口。
    连个指示牌的影子都没有,早知道紧跟着刚才的人群了。
    一位热心的大妈过来帮忙,满口暴快的意大利语,我立马愣住。
    Can you speak English?
    没反应。
    Vous palez Français?
    还是没反应。
    没辙了,拿出地图,连比划带手势和肢体语言。
    几分钟后,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带着我来到一个偏僻的折叠门前,指指下面。
    在一堆广告招贴画后面,我终于看到了淹没其中的那个鲜红的M
    回头不停地Grazie! Grazie!
    心里连连merde
    第一次问路,算是作战成功。
     
    罗马的地铁,似乎很多年没翻修过了。
    红色的油漆或斑驳或褪色,车厢布满涂鸦,看上去破旧不堪,充满历史感。
    去自动售票机花4欧买一张天票,下午的漫长路线就指望它了。
    跟随中午下班的汹涌人潮冲向站台,同时盯紧自己的背包。
    这里的三只手据说也是技术了得,名扬天下。
     
    费力挤进车门,看着上面的路线图。
    环视四周,大部分都是跟我一样的背包客,还有集体出行的家庭,老公扶着老婆,老婆领着孩子,孩子抱着玩具熊,浩浩荡荡。
    意大利的交通体系通常没有报站名这一传统,人们只好神经兮兮地紧盯着屏幕,生怕坐过站。
    车载LCD里正播放着罗马电影节的宣传片,阿莫多瓦、斯派克李和莫尼卡贝鲁奇的画面翻来覆去,一瞅时间是10月底,看来又错过好戏了。
    旁边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一路看着我,叽叽喳喳说说笑笑,偶就听懂一个词,Cina(中国)。
    其中一个酷似娜塔丽波特曼,另一个则不好评价。
     
    20分钟后,抵达中央火车站。
    这里看上去像是武汉的新民众,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
    没功夫闲逛,赶到24号站台旁找Office de Tourisme
    里面空无一人,上书暂停营业,下午2点半恢复。
    我呸,真不厚道。

    于是立刻改变计划,先去预订的酒店休整。
    回头再度钻进地铁,直奔San giovanni
    下电梯的时候踩到一位女士的脚,学会了Non fa niente(没关系)。
    方向错乱时,问检票的大叔,知道了Uscita原来就是出口。
    等好不容易出了地铁,又再度迷路。
    我眼前的车水马龙哪里是地图上简单的carrefour,分明是米字路口嘛!

    左转右拐,偶终于站在酒店大门前。

    这是一家拥有那种老式升降梯的旅馆,三层楼。
    房间看上去很新,还有冰箱和咖啡机。
    双人床落地窗大阳台,不过风景被高楼阻断。
    店主是个年轻帅哥,法语说得挺好。
    热情讲解周围的景点交通,还送我一瓶可乐。

    躺在床上,开始犯懒。
    罗马并非一日建成,我一下午岂能阅尽?
    这个疑惑给我充足的时间考虑对策,最后决定丢硬币。
    掏出一欧元,扔向天空。

    半个小时后,我走在通往圣乔万尼广场的路上。
    左手拿着罗马城分区地图,右手攥着土耳其Kebab,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拉特拉诺的圣乔万尼教堂 San Giovanni in Laterano是离我最近的一座教堂,同时也是罗马四大圣堂之一。事实证明,它是我整个下午印象最为深刻的地方,与之后的圣彼得大教堂相比,这里亦毫不逊色,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流连忘返,到现在还陶醉其中。
    它的外表极为朴素,几乎就是白墙加大理石,但身在其中,却倍感神圣与庄严。
    作为罗马教区主教 (均由教皇兼任) 的常驻教堂,这里是举行各种正式仪式的场所。始建于君士坦丁大帝,18世纪由Borromini改建为今天的巴洛克式建筑。教堂内可观之物甚多,中央正门上方取自罗马旧墟元老院的铜雕、4世纪兴建的浸礼堂 bastistry16世纪的天花板、Apostles雕像、Alessandro Galilei建造的Corsini礼拜堂、Vassalletto设计的美丽回廊等等。教堂外广场上的埃及方尖碑,据说是公元前15世纪的古物,找了半天居然没看到,难道躲起来不见我?